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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我初中门口的路走出约莫五六分钟的十字路口对面,是一家开了很久的足浴城。

那天正下着雨,我脚步匆匆地往左边的新区方向赶去。路过足浴城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几个半趴在地上的,我认为是男性也认为是人类的生物,像路边常见的终日躺着的流浪汉那样留着粗糙而蓬松邋遢的长发。

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再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刚才那群男人正当街拿着木工用的铁片锯子砍下自己的腿,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城管拦都拦不住。说到底我也不常看见城管,这个十字路口叫卖摆摊的太多,不管是水果饰品还是黄鹤,每天几乎都会来不一样的摊贩。

地上散落的全是破败的断肢,血混在雨水里汇成汩汩的淡红色溪流。

然后我才发现他们脖子到胸口的部分长着的黑毛并非我所以为的黑色蓑衣,而是长毛,只是质地过于硬了以至于我乍一看没能分辨出来。而他们的胸口到腰则长着一段像雨衣所用的黑色塑料般的东西。

再往前路过几个弯着腰的男人,头发像是喷了一大堆发胶(看起来有点像KHR里的Lancia),其中有一大撮向前坚挺着,雨水从尖端滴落至地面。

一辆电动车迎面驶来,坐在前排的人强忍着眼泪在砍自己的腿,身后的人伸手掌握着车把。车上两个人都是女的。事实上这类人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所谓的性别,但我不知怎的就是知道,仿佛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潜意识里告诉了我。

平日对于拍食物拍外出活动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一事毫无兴趣的我甚至想拍照回去分享一下,但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勇气都莫名流失殆尽。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和我体态相似的人类。


回到以不知名原因常住的酒店,电梯门口挂着的深蓝牌子上写着这个物种的介绍。在这之前,我住了好一阵子却从来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块板子,看起来却又不像新装上去的。

我看了才知道这个物种有着永远不会结束的性//高//潮。但砍大腿又是个什么习俗,我仍不得而知。

我住在4楼。我以前有两个住处都在四楼。这栋房子,据我所知,并没有地下层,地上的部分也不过寥寥十来层。但当我进电梯的时候,却已经有一男一女站在里面了。他们摁了7楼(我发小当年住在七楼)。

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坐电梯,尤其是高层建筑里的那种。轿厢实在是拥挤不堪,无论是上升时的超重还是下降时的失重都令我不悦。

我知道自己正好好站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撞到了女人的肩膀——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本可以站下两个人。看着她的典型欧美长相,我说了句「Sorry」,她突然挤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回答我「See you」。

紧接着电梯一路往上,直直冲到了101楼。那两人走出电梯时,我已经开始感到眩晕了。操纵这架电梯需要刷卡,我划着像手机屏幕一样的、不知何时变得很短小的数字面板,一次最多只能同时露出两个铁灰色的按钮。

手开始发酸的时候正划到50楼,接着露出的一个按钮骤降为25,之后却又规规矩矩地递减到1。我颤抖着食指摁下1,电梯开始向下运行。

数字变化着,直到我迫切期待着的那鲜红的、血红的、猩红的1降临。

闹钟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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