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十一冽

「Please pay money for my masturbation.」

【mmjol】Run

  

  

搭配Snow Patrol《Run》食用。

   

   

   

夜深,居酒屋里的灯光被调得暗了些。

桌子上躺着站着的烧酒瓶林林总总,在三森すずこ眼里似乎有三四十个空瓶子在晃动着。

明明ASL结束后的庆功宴没能办成,却又因为粉丝票选而合唱一曲且是熟人的原因被拉着一起享用晚饭。

抬头就能看到南条爱乃和八木沼悟志交谈中时不时地碰杯,店里的音乐声音太弱而溶于周围嗡嗡的低响中。

这是,第几次共演了……第几次一同进餐了……

酒精冲得连思路都不清晰了起来。

离那个企划启动已经过去了十年,以那个名字结束最后一次活动也过去了四年。

相处的时光数也数不清了,印象里第一次见到这位瘦小的前辈的模样却还能被轻而易举地搜索出来——染上了棕黄色的短发,穿着T恤和洗得有些泛白的背带裤,用隐隐能看出真诚的公式笑容和陌生的人群打招呼。

前辈说,我是南条爱乃,请多指教。

那是初入声优圈的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好听的声音。

——像自己认知里的天使,她这么定义着。

   

自己擅长的舞蹈统统教给没工作就宅家的前辈,在歌唱领域小有建树的前辈也把技巧都倾囊相授。

保持着随时随地就鞠躬的距离,直到——

“前辈禁止哟。”

南条爱乃这么说着,伸出食指靠在微笑的唇边,就像现在这样。

三森すずこ猛然想起自己刚不自觉地喊了声“南条前辈”,闲聊方才告一段落的南条爱乃很快反应过来,以这样的话回应了她。

“抱、抱歉,脑子有些不清楚了。”

南条爱乃和八木沼悟志一齐投来关切的眼神,“喝得不算多啊,みもちゃん的酒量也是不怎么好看呢……需要陪你回家吗?”

三森すずこ赶紧摇了摇头,同时试图让自己的思维恢复正常,“不必麻烦了,Live完两位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几度坚持几度婉拒,最后三森すずこ拿上手提包告别了打算继续酒局的共事者。

拉开单薄木门的那一刻,三森すずこ听见了音乐里低沉的男声。

“真是奇怪啊,居酒屋怎么会放英文歌曲?”

她嘀咕着走进热浪暗涌的夜色之中,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里连醒酒汤都没有力气煮,换了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意外地毫无睡意。

翻了几次身以后她有点暴躁地坐起身,一只手唤醒手机检查消息的时候看到五分钟前来自南条爱乃的Line讯息。

「みもちゃん,到家了吗?」

每当深夜才告别的场合,彼此之间都会有这样的关照。

「南條さん、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过了一会儿南条爱乃才回复了一句“那就好”,想必是在游戏中正脱不开身。

三森すずこ对着闪动的光标神游起来,想要说的话在不知觉间被输入进去。

一个人行走会寂寞吗?

习惯了也好,不习惯也罢,

请允许我陪你一起吧?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五分钟前来自对方的消息,三森すずこ对准发送键的拇指上移了一些,将方才的字符一个一个删掉。

「那就不打扰南條さん了,晚安。」

   

   

   

幸运的是第二天off,自然醒来除了头痛欲裂没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清洁身体后一边沏茶一边想起了睡前打打删删的类似表白的话,三森すずこ有些晃神,沸水洒在没被短裤覆盖的大腿上时的刺痛才唤回她,看着一大块红印急忙去翻找烫伤膏。

振作起来啊三森すずこ!

中午要做一顿丰盛的饭来安慰自己的胃。

晚上约了和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起逛街。

明早有新接下的广告拍摄。

每一天要做的事其实并不算少,几乎要和工作结婚的三森すずこ却惶恐地意识到仅有一星半点的闲暇时间都让自己心跳不已。

或是两方交好的同事提及前辈的近况,或是刚好刷出了前辈更新的推特。

以及,半是尴尬半是羞涩地想起了前辈弯起的笑眼。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みもりん是恋爱了啊。”好友用叉子拾起盘中的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三森すずこ倾倒出来的的苦水。

三森すずこ急忙惊恐地睁大眼睛,颜艺着摆手,“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前辈嘛!我都说过,她对我来说就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也是个可靠的朋友。”

“我想,你应该在个人资料里缺点一栏的‘轻浮’后面加上一条,口是心非。”

三森すずこ陷入了沉默,边咀嚼边试图理解着好友的想法。

虽然也认真思考过常常想起南条爱乃的原因,但在恋爱方面涉世尚浅的三森すずこ无法接受自己对于她是抱着喜欢的心情。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明明只是同事十年的关系,明明比起Pile比起德井青空甚至比起μ's的其他成员都显得更生疏,明明Final Live结束以后就专注经营着各自的事业,产生这样的感情也太无理了。

但在好友的质问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要见到南条爱乃,即使共演场地的休息室各在走廊的两头也会以各种名义去打招呼,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今天的みもちゃん也很好看,一起加油吧。”

南条爱乃这么说着,平静的声音像能融化溪水的阳光。

 

“可我,大概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说出来的吧。毕竟要顾虑的事情那么那么多。”

三森すずこ又突然换上夏洛克的声线,“我和前辈是朋友哦。”

想说的话实在太可怜,被动作着的喉头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蚀得通透。

  

   

   

三森すずこ又一次在录音棚见到了南条爱乃。

和十年前不同的是,站在女主役位置的成了南条爱乃。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两个月,三森すずこ主动地鞠躬打招呼,“早上好,南條さん。谢谢上一次的关照。”

寒暄的工夫,三森すずこ打量了南条爱乃一番。

依旧是像小朋友一样幼稚的背带裤,标志性的针织帽,再加上那张几乎没变甚至更显年轻的脸,三森すずこ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天。

录音过程非常顺利,工作人员夸她们的声音太过契合。

唱Storm inLover的时候也是这样呢,三森すずこ暗自想着,蓝色系的荧光海和互相嵌紧的声音,称为奇迹也不为过吧。

 

吃完工作餐,三森すずこ习惯性地到盥洗室清理口腔。

南条爱乃随即推门而入,三森すずこ抬眼看着镜子里的前辈对自己笑了一下。

再走到三森すずこ身旁洗手的时候,三森すずこ悄悄地看向她,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本就淡的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细小的皱纹一览无余。

三森すずこ这才意识到彼此都早已过了而立之年,连不惑似乎都触手可及了。

吐掉口中最后一点水,三森すずこ收回视线,强作镇定地开口:“南條さん。”

“是?”南条爱乃取了毛巾,拭干手上的水珠。

然后转过脸冲着三森すずこ微笑。

三森すずこ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吞吞吐吐地提出无关紧要的问题。

“南條さん……还、还记得ASL那个晚上,居酒屋里的英文歌叫什么吗?”

“那首啊……听得不大清楚……”南条爱乃皱起眉毛思索着,“按理说居酒屋不会播英文歌的,所以稍稍留意到了一句歌词——高材生みもさま可千万不要嘲笑我的英文啊。”

飞快地回应以尊敬之情,三森すずこ收到了南条爱乃的信息,写着猜测出的半是假名半是英文的歌词。

“确实是首好听的歌呢。合作愉快,みもちゃん。”南条爱乃说着,伸手拭去三森すずこ下巴尖儿上尚未坠落的水珠。

真近啊,三森すずこ在下意识别开视线前想,明明不算特别大的眼里怎会藏了如此多的星辰。

   

   

   

夏季的台风天总是让人困扰。

在天气晴好的日子里完成了录音的工作,正打算一起去附近口碑极好的店里吃甜品,走到门口才看到阴沉沉的天和被风吹斜的倾盆之雨。

两人相视一下,交换了彼此都没有带伞的事实。

想必这个天气要打车将是难上加难,便苦着脸往回走,窝进休息室开始刷推特。

「三森すずこ:和南條さん约好一起去吃甜品,却被暴雨赶回了休息室(*_*)」

发出去没多久,三森すずこ就收到了好几条转推,白魔装扮的南条爱乃都快淹没在新通知里。

「南条爱乃:Heartbreak  RT @三森すずこ:和南條さん约好一起去吃甜品,却被暴雨赶回了休息室(*_*)」

啊……南條さん怎么这么可爱……

三森すずこ偷偷用手遮住半边脸,又撑开指缝瞄着正认真看着屏幕的南条爱乃。

再看下去,大概要忍不住冲上前抱住她了。

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三森すずこ掏出耳机,那首英文歌已经被她来来回回听了三天。

被好友点明心境以后也不是没有几度考量过自己的真实想法,脑中的空白被写上推测又草草划去,所有箭头被牵着线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承认的感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轻松,她明白自己喜欢上的是优秀可靠的人。

想来也是,完美驾驭歌手和声优双重身份,偶尔动动笔就能写出温柔的歌词,小小的身子触碰起来其实很暖和,笑容给人希望和安心感,这样可爱的人就是三森すずこ喜欢的南条爱乃了。

猜不到当年若是继续走在舞台剧演员的路上如今会是什么样子,不确定走上声优歌手这条路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后悔的成分在,被好友问及时咬着下唇沉吟半晌才一顿一顿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

好友这么问道。

彼时工作狂三森すずこ正满足地眯着眼睛将一颗草莓递到嘴边,细细咀嚼完毕后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好友的预料。

“我正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着,而这也是我的幸福之一。”

三森すずこ又看了看斜倚在沙发上的南条爱乃,伴着放松随意的坐姿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小正太,三森すずこ的心里萌发出想要揉揉她头发的冲动。

而后也确实这么做了。

南条爱乃摘下平时常戴的黑框眼镜,看着三森すずこ又一次笑弯了眼。

“南條さん的幸福所在,是什么呢?”

雨下得大下得狂,三森すずこ却无理地企盼着这场雨能晚些停下。

想多留在南条爱乃身边几分钟,想知道南条爱乃心里在想着什么。

再对视下去,就要成为先移开视线的输家了。

再对视下去,就抑制不住把眼前的人带走的欲望了。

   

   

   

“身体不适?我明白了,请好好休息吧。”

眼看着离预定的录音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女主角还未现身,staff拨了南条爱乃的电话,等了十来秒才被接起。

身体不适。

工作告一段落而刚走出录音室的三森すず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脚步一滞。

她实在想象不到听筒里那人的声音会是怎样的——难掩的虚弱,还是强打起精神发出的元气声线?

Staff向三森すずこ说着辛苦了,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回去的路上能否拨冗去探望一下抱恙在家的南条爱乃。

“当然没问题,交给我吧。”

不确定那位有着宅家属性的前辈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绕了点路去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和可能会用得上的药品,凭着零星的印象走到了南条爱乃家所在的小区。

“南條さん,方便探望一下吗?”

得到了户主的应允,保安也放行了。

三森すずこ数着楼幢,想起电话中南条爱乃略带沙哑的声音,想起这里和自己的住处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不是恰好有理由来见一面,而是出于一种对朋友的关切。

完成了这样的心理建设,三森すずこ走出电梯,敲响了写有“南条”字样的那扇门。

房间里本就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随着三森すずこ的动静又多了一阵渐近的脚后跟落在木地板上的闷声,而后门开了,露出南条爱乃的小脸。

“听说南條さん身体不适就冒昧来打扰了。”

“みもちゃん啊……完全没有大碍的,还麻烦你跑一趟,实在抱歉了。”南条爱乃说着打开了门,邀请三森すずこ进屋。

上次来到这间屋子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起来了。

但一只脚刚跨进去就感受到一种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三森すずこ环顾四周,心里了然。

“抱歉,最近没怎么收拾,家里有点乱,”南条爱乃自嘲地笑笑,“想喝点什么?”

结果被三森すずこ着急地拖到沙发边坐下,“这时候就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啊。”又看着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工作了吧?”三森すずこ冲着不远处摊开的台本扬了扬下巴,又看向南条爱乃略显苍白的脸。

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前辈的素颜——但对上这样无神的眼睛,三森すずこ还是心里一紧。

然而已经不能说更多了。

于是相对无言,直到南条爱乃说着感谢的话语打开了三森すずこ打包的食物。

三森すずこ又一次移开了看着南条爱乃的视线。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みもちゃん你喔。”

三森すずこ走出了南条爱乃正安然睡着的屋子,轻轻关上门,手上提着未曾启封过的药品袋。

她决意为南条爱乃保守着方才的对话,坐上电车往在城市另一端的住处方向驶去。

“みもちゃん不会介意吧?这么突然的消息。”

当然,当然没有关系。

她才刚看过南条爱乃的房子里满满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从鞋架上的几双皮鞋到挂在熨烫机前的大码衬衫,以及南条爱乃第一次在她面前戴到无名指根部的戒指。

“我的幸福还有……”

南条爱乃抬手,手指划过周围一圈。

   

   

   

车载屏幕里放着静音的电视剧片段,侧面特写的女主角嘴唇开开合合。

随着车厢的轻晃,三森すずこ一边辨认着屏幕中女人的口型。

你,后悔爱上我吗?

不后悔啊。

甚至比起十年前放弃舞台剧走上声优道路,这是至今最不后悔的事。

刚戴上的耳机里,再度响起了那个温柔的来自苏格兰的声音。

   

   

   

“南條さん的幸福所在,是什么呢?”

三森すずこ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试图捕捉到南条爱乃心里一星半点的情绪。

“成为三森すずこ的朋友,这就是南条爱乃的幸福。”

坐得端正的前辈语气里满是坚定,和那双眼睛一直以来透射出的情绪别无二致。

夏日里狂乱的风雨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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